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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pective

宏迪亞斯號漢他病毒疫情及它所引發另一場大流行的威脅

在「鑽石公主號」郵輪疫情爆發,令無數人震驚之後6年,一種致命性更高的病原體正在另一艘郵輪上肆虐。但所有相關部門的回應依然是堅稱,民眾毋需恐慌。

懸掛荷蘭國旗的宏迪亞斯號(Hondius)郵輪上已有8例確診安地斯漢他病毒(Andes virus hantavirus)的案例,其中3例死亡,這是有史以來首起船上群聚感染事件。在當局察覺疫情爆發前,已有30名乘客在四大洲上岸,毫無疑義,他們在搭乘商業航班時並未佩戴口罩。週四傳出消息,一位曾與其中一名病危乘客有短暫接觸的荷蘭皇家航空空服員,因出現輕微症狀而在阿姆斯特丹住院治療,這是船外首例潛在的次發性病例。

宏迪亞斯號郵輪於2026年5月6日週三離開佛得角(Cape Verde )的普拉亞港(Praia)。 [AP Photo/Misper Apawu]

這種漢他病毒株的致死率為38%至40%,大約為新冠病毒的40倍。目前尚無經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准的疫苗,也未有特定的抗病毒治療方法,此外病毒潛伏期可長達8週才出現症狀。目前並無人知曉這起群聚感染所造成的感染人數。

當然恐慌在此情況無濟於事,但目前已經披露的事實令人極為不安,這些事實必須以清晰易懂的方式廣泛傳播給公眾,並落實一切必要的公共衛生措施。然而在這場日益加深的危機中,官員們最關心的事,並非告知公眾,反而是壓制訊息。

世界衛生組織於5月7日在一次緊急簡報上,流行病與大流行病管理代理主任科霍夫(Maria Van Kerkhove)證實宏迪亞斯號郵輪上出現人傳人的病例,病毒「在夫婦二人(第一例與第二例病例),以及1名提供護理的醫生之間傳播」,她隨後補述道:「這不是SARS-CoV-2。這不是COVID大流行的開端。這只是一件發生在船上的疫情。」

美國疾病管制中心與國務院於5月6日在聯合聲明指出,美國民眾面臨的風險「極低」。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院長兼疾病管制中心代理主任巴塔查里亞(Jay Bhattacharya)至今未舉行任何記者會,此人是《大巴靈頓宣言》(Great Barrington Declaration)的共同起草人,,該宣言正是犯罪性「放任疫情蔓延」 (let it rip)政策的基礎文件。

就這次疫情發表談話的美國公共衛生界最知名人士是拜登的前白宮新冠疫情協調人賈(Ashish Jha),他告訴NBC的《今日》節目:「對廣大民眾而言,這並非重大隱憂……這不像新冠或流感,它不會演變成一場重大的全球性疫情。」

那種似曾相識之感顯而易見。就如同當初 COVID-19 疫情爆發之際,每次官方聲明都令人昏昏欲睡,而且當局完全未採取任何措施,警告公眾潛在的危險。

檢視導致此次危機的事件脈絡,便可發現疫情期間公共衛生與科學基礎設施遭到災難性的削弱。相較於2020年,資本主義社會如今的因應,就更為不足。

為期24天的「大西洋奧德賽」(Atlantic Odyssey)於4月1日從阿根廷烏斯懷亞(Ushuaia)啟程,由泛海探險(Oceanwide Expeditions)所營運的宏迪亞斯郵輪,載著114名遊客穿越南極洲前往佛得角(Cape Verde),每人艙位價格從11,000美元到17,000美元不等。首例確診病例是一名70多歲的荷蘭男子,他於4月6日出現發燒症狀,接著於4月11日晚間在船上去世。 

船上的醫師並未採集樣本,也未下令隔離。隔天早上,船長告訴乘客:「醫生告訴我,他的健康問題並不具有傳染性,所以船上在這方面很安全。船上很安全。」遺體在船上停放13天,而航程仍在繼續。一位乘客後來告訴法新社「我們接著一起吃飯」,「而且我們都沒戴口罩。」

宏迪亞斯號郵輪於4月24日停靠在聖赫勒拿島(Saint Helena),這裡曾是拿破崙的流放地。首例病例的妻子坐著輪椅下船,隨後登上了飛往約翰尼斯堡的班機。她在飛行途中病情惡化,並於4月26日在約翰尼斯堡去世。南非國家傳染病研究所於4月27日,即首例死亡病例出現16天後,才確認漢他病毒感染。此時已有30名下船人員搭乘商業航班分散到12個國家,他們既未受檢測,也未隔離,更未有官方通報。 

一名德國女子於5月2日在宏迪亞斯號郵輪上死亡。一位曾照顧過其中一名病例的英國醫師目前正在加護病房接受治療。一名瑞士乘客在下船12天後出現在蘇黎世,他的身分最終得以確認,是因為泛海探險後來向所有下船乘客發送電子郵件。世界衛生組織直至5月2日才根據《國際衛生條例》收到通報,此時距離第一例死亡病例發生已超過3週,距發生第二例死亡病例,已經超過6日。返回的乘客並未收到任何隔離指導。我們目前並不清楚疫情已經蔓延到何種程度。

這場災難並非源自某艘船的船員或某港口當局的疏忽,而是多年來為應對新冠疫情而蓄意破壞公共衛生體系的惡果,此事是對國際工人階級所犯下的持續性大規模社會罪行。

世界各國政府受金融寡頭的指使,遂拒絕頂尖科學家所倡議的消除疫情策略,政府反而厲行大規模感染政策。在感染、死亡與新冠後遺症患者人數攀升至數億之際,民主、共和兩黨聯手更發起了一場宣告疫情已然「結束」的運動,正是這場運動為宏迪亞斯號式的因對措施鋪路。

川普自上任以來,他的政府加強攻擊科學與公共衛生基礎設施的力道,這是美國史上最集中、最嚴重的攻擊。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自2月以來已有超過20,000名人員遭到解僱。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預算從470億美元降至270億美元。旨在監測人畜共通傳染病威脅的「阻止外溢」(STOP Spillover)計畫已經由行政命令所取消,宏迪亞斯號群聚就是個典型案例。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的船舶衛生計畫(Vessel Sanitation Program)於4月遭取消,這是美國唯一專門針對郵輪疫情的公衛機關。美國於1月退出世界衛生組織,自此切斷了此類疫情的正式《國際衛生條例》( International Health Regulations,IHR)通報管道。小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這位被安插在衛生與公眾服務部、意圖公開對抗現代醫學的反疫苗者,最近宣揚新冠病毒只會奪走病人的性命。

同樣針對科學的法西斯式打壓正在國際上展開,阿根廷的米雷伊(Milei)便是例證,該國正是這種漢他病毒的起源地,且國家科學技術研究委員會(CONICET)已遭大幅弱化;義大利的梅洛尼(Giorgia Meloni),以及德國的德國選擇黨(Alternative for Germany, AfD)。目前之事並非始於川普的第二個任期。民主黨、英國工黨政府以及歐洲各地的社會民主黨6年來一直是這場攻擊公共衛生的幫兇。

我們現在必須怎麼做?工人階級在每個工作場所、學校、醫院、港口與船舶上,必須獨立動員,並提出以下要求:

  • 每位乘客、機組人員、從聖赫勒拿島下船的人員與航班接觸者立即進行 PCR 與血清學檢測,並向公眾全面公佈基因組定序結果。
  • 教育工作者、醫護人員與大眾運輸從業人員必須要求在每個室內公共場所安全地部署高效率空氣顆粒物攔截(HEPA)過濾系統及遠紫外光(222 奈米)空氣消毒設備。
  • 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以及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的所有裁員都必須撤銷;郵輪檢查、人畜共通傳染病監測與疫情防範工作必須緊急恢復。
  • 必須終止罪惡的「放任不管」政策,消除 COVID-19、流感與其他空氣傳播病原體應被視為工人階級對拒絕該政策的訴求。
  • 我們必須針對金融寡頭集團採取應對氣候變遷的緊急行動,因為他們的投資正加速促使人畜共通傳染病的跨物種傳播。

這並非鼓勵恐慌,而是呼籲民眾了解真相,並呼籲工人階級採取行動,彌補政府的不足。宏迪亞斯號群聚感染疫情是否會演變成下一次全球大流行,目前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過去6年多的期間裡,統治階級已經證明,他們既無力預防全球大流行,無力遏制氣候變遷,無力因應氣候變遷所加劇人畜共通傳染病傳播的風險,更遑論保護工人階級免受疫情帶來的後果。

我們必須在社會主義基礎上重組公共衛生,國際協調、民主規劃,以人類需求而非金融寡頭的利潤為導向。這是第四國際國際委員會與社會主義平等黨的立場。否則,等待我們的將是野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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